看恐怖片《Smile 2》时,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:
血肉模糊的恶魔,我能直视。那张扭曲笑脸撕开皮肉的镜头,眼皮都没抬。
但有几个场景,我的手指已经压在快进键上了。
不是因为惊吓。
是因为尴尬 。
比起被鬼杀死,成年人更怕另一种死法——
在活人面前,死掉。
一、诅咒怎么杀人
电影里的恶魔不拿刀。它的杀人流程是三步:
孤立。 让你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你越解释,声音越大,周围的脸越往后退。
腐蚀。 让你分不清梦和醒。你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,怀疑自己的记忆,最后——怀疑那个站在镜子里的人还是不是你。
寄生。 它不从外面进攻。它从你那道旧伤口里长出来。
你藏得越深,它扎得越紧。
你越想靠自己扛住,它就越重。
这三步,其实每天都在发生。
在微信群里。在季度考核表上。
在过年回家吃的那顿饭桌上。
二、那些让我按了快进的瞬间
第一个场景:演讲崩盘。
提词器的字卡住了。
镜头推近她的脸——瞳孔放大,嘴唇微微张开,台下上百双眼睛像聚光灯一样钉过来。
她说不出话。
一开始还在等。然后声音开始抖。
然后那些没人期待的真话涌出来了——
像钱包里的避孕套,哗啦啦滚了一地。
全场死寂。
没人出声。
那种安静,比尖叫还响。
她知道自己没疯。
但此刻,在所有人眼里,她就是一个当众发疯的怪物 。
我按了快进。
不是因为害怕恶魔。
是因为那种解释成本已经无限大 的位置,我太熟悉了。
当 2025 年快进到 2026 年,在这个盛行赛博对账的时代,每个人都在精准计算社交的投入产出比。
一个碎掉的人,在算法眼里就是负资产。
大家怕的不是你疯了,而是怕你不再是一个好用的、稳定的社交货币。
尴尬的本质,是你在熟人面前的信用破产。
第二个场景:表演性康复。
她坐在摄像机前。
妆很精致。眼线锋利得像刀刃,能割开屏幕。
她对着镜头说:谢谢大家关心,我已经好多了。
声音稳定。呼吸平稳。嘴角上扬的角度刚好——不过分热情,也不过分冷漠。
每一帧都无懈可击。
而所有人都“为她高兴”。
我盯着那张脸。眼线下面,那层粉底有多厚?
那句“我已经好了”,她练了多少遍?
我的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。
不是恶心。是一种说不出的窒息 。
因为我知道,很多人的生活就是这样——
你必须微笑。必须说“我很好”。必须让别人觉得你已经“过去了”。
没人真的想知道你怎么样。
他们只是想确认:你没问题 。
三、我在躲什么?
为什么血腥我能看,尴尬我看不了?
因为血腥是别人的皮在裂。
而尴尬——是我 的皮在裂。
那种“你已经碎掉了,却还要在所有人面前假装完整”的瞬间,
戳中了我们最深的神经。
我们活在一个剧本里。
剧本叫“正常人”。
一旦你露出缝隙,周围的目光就会聚焦过来,变成审判台上的白炽灯。
那不是恐惧。
那是无处可逃。
你会发现,自己最怕的不是死。
是在熟人面前失控 。
是那个发疯的版本,被所有人刻进记忆里,永远洗不掉。
为了维持“正常人”这个人设,我们甚至愿意忍受恶魔寄生。
只要别露馅。
只要别被看见。
四、咒语
我以前给自己念过一句咒:
“没什么大不了,最坏不过是死。”
但这句咒不灵。
因为它在试图用一个更大的恐惧,压住眼前这个小的。
恐惧压不住恐惧。它只会换个地方冒出来。
我承认,我现在依然怕那些时刻。
但我发现了一件事——
那种窒息感,它寄生的位置,不是“别人的眼光”。
是我自己的“解释欲”。
当我试图向世界证明“我没疯”、“我很好”、“我是个正常人”——
我就是在给这个诅咒喂食。
因为“正常”这把尺子,不在我手里。
只要我还在意这个剧本,我就永远是台上那个被审判的演员。
算了就这样吧,
我管你这啊那的!
2026 年了,
到底是谁在做正常人?到底是谁在享受正常人红利?
以后搞个AI分身替我扮演正常人好吧,我本人就这样。
会哭会流鼻涕会拉屎会疼会尬得想死,
会累得想摆烂,什么都不想管,也会想跟这个世界说,qnmd。
与其在熟人面前假装完整,不如就在废墟里坐一会儿。
然后,可能,或许,没准,大概,下次一定,真没招了地——
继续爱这个世界上那些荒诞的、可贵的、愚蠢的、痛苦的、短暂的,
可爱的,下贱的,机灵的,悦纳的,相连的,
我们。